一枚铜钱，外轮廓是圆的，中间却留着方孔。这种形状太熟悉，很容易让人以为“古钱原本就该这样”。
实际上，古代货币有贝币、布币、刀币、圆孔钱等多种形制。方孔圆钱虽然沿用了很长时间，却不能代表所有古代钱币。[1]
有孔，可以把零散的钱穿起来
钱币中间留孔，能让绳子穿过，把许多小钱归置成一串，便于携带、清点和收纳。“腰缠万贯”等表达，也借钱串来表现财富。
不过，这里只能解释为什么有孔有用。圆孔同样可以穿绳，不能仅凭携带方便，就把“为什么偏偏做成方孔”全部解释完。
方杆穿过方孔，修边时不容易跟着转
铸造的钱坯还需要修整外缘。把许多钱坯穿在杆上，能够把零散的部件集中起来加工；如果孔和杆都近似圆形，受到切向作用时，钱坯容易绕杆转动。
相配的方杆与方孔，则能限制这种相对转动。工匠处理钱币外缘时，钱坯不容易随着工具一起打转，便于成串固定和修整。这是常见的工艺解释。[3]
“这种形状有加工上的好处”，与“已经知道最早的设计者只为了这个理由才开方孔”，是两种强度不同的判断。前者可以从结构和工序理解，后者还需要相应的历史证据。
钱文可以围着方孔排，但并非都只有四个字
在康熙通宝一类钱币上，四字钱文分布在方孔上下左右，确实形成了直观、整齐的布局。
但秦半两、汉五铢等钱币也有方孔，钱文却不是同样的四字组合。[2][4] 因此，文字安排可以帮助观察具体钱币的设计，却不能倒过来推断所有方孔都是为了给四个字让位置。
看一枚钱，仍要辨认它实际写了什么、处于什么年代，不能把后世熟悉的钱文格式投到全部古钱上。
“天圆地方”，解释的是文化意义
古人也用圆和方理解天地与秩序。画圆的工具是规，取直角、方形的工具是矩，“规矩”又进一步成为关于规范的表达。
钱币研究者王永生在访谈中，从当时的宇宙观、礼器形制和政治象征来解释圆形方孔钱的发展，以及秦汉以后这种形制的延续。[2] 这是对历史文化意义的研究解释，应与方杆固定、穿绳携带等实际功能分开看。
后来人们还会借“外圆内方”形容处世：对外圆融，内在守住原则。这个比喻可以说明器物怎样进入日常语言，却不能独自证明最初的铸币工艺由来。
铜钱的形状因此可以从几条线索来读：工匠如何加工，人们如何使用，文字怎样布置，以及后人怎样赋予它意义。把这些问题分开，才不容易让一个顺口的答案遮住其余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