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浅色瓷器上,深色的线像小路一样把釉面分成许多区域,区域里又分布着更细的黄褐色纹路。这样的纹理有一个很形象的名字:金丝铁线。

“铁线”指较深、较明显的黑色大开片纹,“金丝”指其中较细的金黄色小开片纹。这是对纹理外观的比喻,器物里并没有嵌入金丝或铁丝。故宫所藏的哥窑青釉碗,就能看到这两类纹路深浅交织的效果。[1]

一只浅青灰色瓷瓶,釉面上较深的黑色纹路与细密的黄褐色纹路交织。
开片釉面的概念插画,强调深浅两类纹理,不对应具体馆藏,也不能据此鉴定年代或窑口。

胎与釉,冷却时没有缩到一起

瓷器的胎体构成器物主体,釉覆盖在它的表面。烧制使二者结合在一起,但它们的材料组成和热膨胀特性可以不同。冷却时,釉层和胎体各自想要收缩的程度也就不完全一致。

如果釉层倾向于收缩得更多,却又被胎体约束着,就会处于受拉状态。应力超过釉层能够承受的程度,细裂纹便产生了。理解这个过程,可以想象一层贴在硬底板上的薄材料:它想缩小,底板却没有同步缩得那么多,薄层就得承受这种尺寸差。

开片描述的正是釉面出现的裂纹网络。它与器物整体被摔裂、胎体断开,需要分别讨论。[2]

从需要控制的缺陷,到被欣赏的纹理

当目标是一层完整平顺的釉面时,开片属于需要控制的工艺问题。选用适合的胎釉组合、安排烧成过程,是陶工调节材料表现的一部分。因此,不能把开片说成所有瓷器都无法避免的结果。

另一种选择,是认识这种开裂规律,并把它纳入装饰。裂纹的疏密、粗细与深浅,会改变一件单色釉器物的视觉层次。传世哥窑器物受到欣赏,“金丝铁线”就是其中很有代表性的特征。

这种审美保留了材料形成的痕迹:同一件器物上,大纹与细纹相互穿插,平整的釉色里有了可以细看的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