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琴上的黑键总是两个、三个交替出现。一组里有七个白键、五个黑键,因为常见键盘把C、D、E、F、G、A、B这七个自然音安排在白键上,再用五个黑键补齐其间的半音。[1]

这套布局与常用音阶、记谱和演奏习惯相互配合。声学解释音高之间的关系,却不会唯一规定琴键必须分成七白五黑。

木质钢琴的一段黑白键盘,黑键按两个、三个的组别排列,侧光照亮琴键表面。
键盘场景的概念插画;准确的音名与数量见下方示意图。

白键等宽,音程却不都相等

从C依次弹到高一个八度的C,经过的音名是:

C—D—E—F—G—A—B—C。

相邻两音之间的步长依次为:全、全、半、全、全、全、半。在常见十二音键盘上,全音跨两个半音,半音跨一个半音。C与D之间需要C♯,D与E之间需要D♯;E与F已经相隔半音,便没有额外的黑键夹在中间。后半段同理,F—G、G—A、A—B各留一个黑键,B—C之间则没有。

这样就出现了两黑键一组、三黑键一组的重复图案。它还能帮助定位:两黑键左侧的白键是C,三黑键左侧的白键是F。

C到B的一组七个白键和五个黑键琴键位置示意;下一个八度的C不包含在图中。黑键以升号命名,实际也可以有等音降号名称。CDEFGABC♯D♯F♯G♯A♯白键 × 7黑键 × 5
一组C到B的七个白键和五个黑键。图中不含下一组的C;琴键位置不是频率坐标,黑键暂用升号命名。

七个音级与八度的“八”并不矛盾:C到高八度C连两端数,有八个自然音级位置;最后的C又回到同名音级。数不同音级时,一个八度中的这组白键只有七种。

试听C大调的上行音阶。示范最后回到高八度C,这个结束音不算第八种音级。这里使用简化合成音和十二平均律,便于辨认音高次序,不是钢琴实录。

从弦长看八度与五度

先取一个简化模型:弦的两端固定,材质、粗细和张力不变,只改变有效振动长度。理想柔弦的基频与长度成反比。[2]

例如,把90厘米长的振动段缩到45厘米,长度减半,基频变成原来的两倍;缩到60厘米,长度变成原来的2/3,基频就变成原来的3/2。前一个比例对应纯八度,后一个对应纯五度。这些长度用于说明比例,不是实际钢琴的弦长清单。

频率比2∶1的两个声音高低不同,但在常见的八度等价观念中归入同一个音级类别。不断倍频,可以在理想模型中继续得到更高的同名音;实际乐器和人的听觉范围当然有限。

纯五度则能引入新的音级。以一个300Hz的理想基音为例,高纯五度是450Hz;再向上取纯五度得到675Hz。将675Hz降低一个八度,变成337.5Hz,就又回到与300Hz相同的八度范围。这个“乘3/2,再按需要乘或除以2”的过程,可以继续下去。

谐波重合,能解释什么

理想柔弦的固有频率依次为f、2f、3f……。振动中不同模式的幅度可以不同,哪些成分明显,还受激励位置和方式影响。声音中恰为基频整数倍的成分称为谐波;真实乐器的分音还可能偏离这种整数关系。

取300Hz和600Hz两个理想基音,它们的谐波序列有许多重合:600、1200、1800Hz……。换成300Hz与450Hz,900Hz、1800Hz等位置也会重合。这些简单比例是理解音程关系的重要线索。

但听感还取决于频谱、音区和声音随时间的变化。谱线是否重合,不能单独决定一段音乐好不好听。[4]

五度链怎样联系到七个白键

为了得到C大调所用的七个自然音级,可以沿下面这条五度关系排列:

F → C → G → D → A → E → B。

把这些音移到合适的八度,并按音高重新排序,就能看到C、D、E、F、G、A、B。这条链展示了常用七声音阶与五度关系的联系。具体频率仍取决于采用哪种调律;按纯五度生成的比例,并不全部等于现代十二平均律。

还要注意,选出七个音,不等于这个集合对每次纯五度运算都封闭。例如从B继续向上取纯五度,会来到F♯音级,它已不在这七个白键里。不能把音阶中的第五个位置,一概当成频率比恰好为3∶2的纯五度。

用同样的方法,也可以讨论常见的五声音阶与弦长比例。音阶是在材料中作出的选择,五度关系提供了组织这些材料的一种方法。

星形图显示的是排列关系

把C、D、E、G、A这五个音级按音高顺序等距放在圆周上,再按C→G→D→A→E的生成顺序连线,最后闭合回起点,确实可以画出五角星。它直观地呈现了两种顺序之间的关系。

这里的“等距摆点”是画法。若改为用音分表示十二平均律中的真实音高间隔,C、D、E、G、A之间依次相隔200、200、300、200、300音分,五段并不一样长。最后把线连回起点,也不能自动解释成又走了一个精确的纯五度。

图形可以帮助分析音阶结构,却不能成为是否允许用这些音作曲的门槛。只用C、D、E、G,也能写出可演奏的四音材料,例如C—D—E—G|E—D—C;节奏、重复和收束会继续参与形成音乐。

六个音也有明确的作品例子。全音音阶C、D、E、F♯、G♯、A♯在一个八度内包含六个不同音级,相邻音都相隔全音。德彪西《帆》的部分段落就运用了全音音阶。[5]

试听这组六音全音音阶。末尾的高八度C用于收束,仍与起点属于同一音级。它不是直接截取前述五度链得到的六个音;这个例子说明的是,音级数量本身并不决定一种材料能否用于创作。

连续十二个纯五度,为什么还差一点

把频率连续乘十二次3/2,结果接近跨越七个八度,但并不完全相等。两者相除:

(3/2)¹² ÷ 2⁷ = 531441/524288 ≈ 1.01364。

这意味着两条路线的终点相差约1.36%,折合约23.46音分,通常称为毕达哥拉斯音差。一个十二平均律半音是100音分,这个差距约为其四分之一。

所以,纯五度链不会在第十二步精确回到原来的音级。若想把音高组织成可重复使用的固定键盘体系,就需要处理这些比例之间的冲突。

十二平均律采用一种明确的约定:把八度分成十二个频率比相等的半音。不是每一步增加相同的赫兹数,而是每一步乘相同的倍率。[3]

在这个体系里,七个半音构成的五度,其频率比约为1.49831,略小于纯五度的1.5;相应音程为700音分,而纯五度约701.955音分。这样的差别能否听出,与音色、持续时间和比较方式有关,不能笼统地说人耳一定察觉不到。

每个半音,乘一个相同的数

十二次连乘后要恰好得到2,因此每个半音的倍率是:

r = 2^(1/12) ≈ 1.059463。

采用常见的A4=440Hz基准,高出n个半音的频率就是440 × 2^(n/12);低于A4时,n取负数。[3]

音名相对A4的半音步数计算频率(Hz)
G4−2392.00
G♯4−1415.30
A40440.00
A♯41466.16
B42493.88
C53523.25
C♯54554.37

这些是模型的计算值。真实钢琴的弦有刚性,高分音会偏离理想整数倍,实际调音还可能采用伸展调律,不能拿表格断言每一台琴的所有频率都必须完全一样。[6]

相同半音步数对应相同频率比,使十二平均律便于移调。但把同一旋律移到不同音区,演奏方式、音色和整体感受仍可能改变。“比例一致”不等于全部听觉体验完全相同。

音阶、调式和音色,各自改变什么

音阶选择音高材料,调律规定频率关系,调式还涉及怎样组织这些音、围绕哪个主音形成关系。

同样使用白键,以C为中心排列C—D—E—F—G—A—B—C,是C大调的音列;以A为中心排列A—B—C—D—E—F—G—A,得到A自然小调。以D为中心排列同一组白键,则是多利亚调式。换起点不能一概归成同一种小调。[7]

音色又是另一层。理想纯音可用正弦波描述,振幅影响波动强弱,频率与音高相关;真实乐器还包含多个分音、噪声以及起音和衰减过程。改变各谐波的强弱能改变音色,但仅匹配一张静态频谱,不能保证长笛与小提琴听起来完全相同。[4]

查看琴键、频率与音差的计算数据 · 查看两段合成试听的音高和生成参数

来源与更正说明

选题来自X科技的原视频。本文保留八度、五度链、音阶排序和十二平均律的解释线索,依据参考资料与独立计算重新组织内容。

主要调整包括:将星形图限定为排列关系的示意,不把它作为能否作曲的必要条件;明确不同起点对应不同调式;区分理想弦、精确纯五度和十二平均律。原画面中关于音色随时间变化、非谐成分及多种调式的补充也已保留。试听另行合成,不采用原片的音乐片段;所列作品例子也不意味着整首作品只使用一种音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