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脸，额头一弯月牙，包公还没开始断案，观众已经认出了那股不讲情面的刚正。换成大片白色、细细勾起眉眼的曹操，人物的气质又变了。
京剧脸谱把人物性格、身份与戏剧情境，放进颜色和图案里。熟悉这些约定，再看一张花脸，就能逐渐读出其中的门道。
先看主色，再认人物
黑、白、红，是很容易入门的三种主色：黑色常使人联想到刚正威武，水白脸常表现阴险、善用心计，红色则常表现忠勇耿直。
黄、蓝、绿也经常用于鲜明的武将或草莽人物，区分勇猛之中的不同气质。放到具体角色上，比只背色卡更好理解：[1]
| 常见主色 | 通常突出的气质 | 便于记忆的舞台人物 |
|---|---|---|
| 黑 | 刚正、威武，也可粗豪直率 | 包公、张飞 |
| 水白 | 奸诈、多疑、富于权谋 | 曹操 |
| 红 | 忠勇、耿直、有血性 | 关羽 |
| 黄 | 骁勇、激烈，常带凶猛气质 | 《战宛城》中的典韦 |
| 蓝 | 刚强、勇猛、桀骜 | 《盗御马》中的窦尔敦 |
| 绿 | 草莽气质、暴躁或豪爽 | 《贾家楼》中的程咬金 |
这些是传统塑造中常见的关联，不是一张适用于所有人物的善恶评分表。红色也可能用于讽刺性的假好人，白色也会出现在表现年迈、僧人或太监等人物的谱式中。脸谱的意义，要与角色及剧目一起读。[4]
包公、曹操、关羽，为什么一眼就能认
包公的黑色主调，把铁面无私的形象放在最显眼的位置；额头的月牙等纹样，又让他与其他黑脸人物区别开来。黑脸的张飞同样鲜明，但观众读到的更多是勇猛、直率与粗豪。
曹操常见的水白脸，配合眉眼、鼻窝与面部细线，塑造其权谋与威严。脸上出现少量其他颜色，并不会自动推翻整体形象。也不能把每一点红、每一条白纹，都拆成一项只有唯一答案的性格注释。
关羽则常以大面积红色、卧蚕眉及髯口等特征，共同形成忠勇的舞台形象。颜色使人物气质突出，眉眼与装扮让这个人物更具体。[2]
这里认的是戏曲中的艺术形象。脸谱经过历史故事、文学演义和表演传统的长期塑造，不能拿舞台上的一张红脸或白脸，直接替历史人物作完整评判。
同样勇猛，黄、蓝、绿也有不同脾气
典韦的黄脸，让凶猛激烈的武将气质格外突出。窦尔敦的蓝脸，则很适合其桀骜、豪放的草莽英雄形象；“盗御马”的故事，把这种不肯循规蹈矩的气质放进具体行动里。
程咬金常见的绿脸，也给人鲜明的草莽与急躁感。看见这种形象，观众会对人物接下来的行动有所预期，但是否马上有打戏，还要看具体情节和表演安排。
它们的趣味在于：同样可以勇猛，勇猛却并非只有一种模样。配色与纹样给不同人物安排了不同的辨识线索。[1]
一张脸里，几种颜色怎样相处
看主色是有用的第一步，继续看分区与线条，才会发现脸谱为什么不只是把整张脸涂成一种颜色。
整脸以一种整体主色为基础，变化集中在眉眼等部位；三块瓦脸突出额头与两颊的分区；十字门脸、六分脸等，又各有自己的组织方式。主色占在哪里，与主色占多少，同样会改变视觉效果。
黄盖就是一个好例子。《群英会》中的黄盖常见红六分脸，面颊保留红色，额头的处理使红白关系更鲜明。把他放回苦肉计的情节，能够理解忠诚、计谋与人物行动之间的联系；仅仅看见一块白色，就判定他是奸邪人物，显然会读错。[2]
同样，包公脸上的白纹，不会让黑色主调失去刚正的意味。脸谱是一个整体构图，不能像查字典一样，为每一小块颜色单独判词。
口诀记住了，还要继续看戏
常见口诀用“红忠紫孝，黑正粉老”等短句帮助记忆。紫色可与刚毅、稳重或孝义联系，粉色可用于年老人物；口诀还把灰色概括为贪婪，把黄、蓝、绿的不同气质压缩成几个字。水白与油白的区分，则提醒我们：即便都叫白脸，表现奸邪与表现狂傲，也并非完全相同。
金银色常用于神佛、精灵等非凡形象，营造神异感；具体运用仍有变化。口诀把复杂的艺术经验压成几句话，适合做入口，不能代替一整套人物与谱式知识。[3]
下次看戏，可以顺着主色、眉眼纹样、人物身份与剧情，一层层往下认。人物开口唱念、抬手做打之后，那张脸上预先给出的线索，还会继续在表演里展开。